2025年是“十四五”规划收官之年,中国保险业改革发展稳中有进,保费收入和资产总量持续增长,行业总资产突破40万亿元,偿付能力和风险评级持续改善,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保险市场地位更加稳固。这一年,银行业保险业金融“”实施方案出台,财产保险高质量发展取得新进展,人身保险改革进一步深化,保险资金运用向新向实,保险监管持续完善。
2023年10月,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做好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五篇大文章”。2025年3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的指导意见》发布。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的重要决策部署,2025年金融监管总局对银行业保险业金融“五篇大文章”高质量发展作出具体安排,由此保险业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有了时间表和路线图。从时间表看,要求“未来五年”基本建成或加快实现相应领域的高质量发展;从路线图看,要求保险负债端和资产端双向发力,推进体制机制建设,优化产品服务供给,强化监管政策引领。
科技金融方面,2025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科技部和国家发展改革委联合发布《银行业保险业科技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其中对科技保险等提出了具体要求。其一,“科技保险”是指保险为科技提供风险保障,属于保险负债端范畴。强调优化科技保险保障服务,提出引导保险公司围绕科技创新的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提供与科技企业生命周期阶段相适应、覆盖科技创新活动全流程的保险产品;响应国家科技重大项目保险需求,研发新型科技保险产品,健全重大技术攻关风险分散机制,通过组建共保体、再保险等方式分散风险。其二,“保险投科技”是指保险为科技提供资金支持,属于保险资产端范畴。支持保险公司发起设立私募证券基金投资股市,加大对创业投资等投资机构的支持力度,加大科创类债券投资配置力度,投资资产支持计划(“保险版ABS”)等证券化产品。以上举措,一方面聚焦科技保险中的“硬核”风险保障;另一方面为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科技企业提供从股权投资到债权融资的全链条金融支持,有利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促进“科技—产业—金融”良性循环。
绿色金融方面,2025年2月,金融监管总局和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银行业保险业绿色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其中对绿色保险等提出了具体要求。其一,“绿色保险”是指保险为绿色发展提供风险保障,属于保险负债端范畴。强调完善绿色保险体系,要求聚焦重点领域、重点行业优先提供绿色保险风险保障,优化巨灾保险和环境责任保险,创新发展碳保险,丰富绿色保险产品体系;完善绿色保险有关风险评估模型,增强绿色保险风险定价、精细化管理、防灾减损等专业能力,优化风险减量服务。其二,“保险绿色投资”是指保险为绿色发展提供资金支持,属于保险资产端范畴。要求保险公司通过投资绿色债券、绿色资产支持证券、保险资产管理产品等形式参与绿色项目投资;鼓励开展投资组合碳排放测算,渐进有序降低资产组合的碳强度。以上举措有利于加大保险业对绿色、低碳和循环经济的支持,防范ESG风险,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
普惠金融方面,2025年6月,金融监管总局和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银行业保险业普惠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其中对普惠保险体系建设等提出了具体要求。其一,推进保险公司专业化体制机制建设。理念层面,引导保险公司强化普惠保险理念,探索有效发展路径;制度层面,指导相关保险公司在资源配置等方面向普惠保险倾斜,在董事会专委会中增加普惠保险战略规划职能,设立或指定普惠保险牵头部门;操作层面,鼓励保险公司适当降低普惠保险相关指标考核标准。其二,优化普惠保险产品服务供给。推动农业保险持续“扩面、增品、提标”,开发推广适应小微企业需求的保险产品,面向农村居民、脱贫人口、老年人、残疾人、新市民等特定群体研发提供简易保险和专属保险产品。坚持惠民导向,通过精算回溯、数字化渠道和科技手段,提供质优价廉的普惠保险产品和服务。其三,强化普惠保险监管政策引领。研究将普惠保险纳入保险公司监管评价体系,建立考核评估机制,强化激励约束机制。以上举措有利于引导保险业更好服务民生保障,满足人民群众和实体经济多样化和普惠性的保险需求,提升普惠保险服务人民群众生产生活的能力和水平。
养老金融方面,《银行业保险业养老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对养老保险、养老产业保险等提出了具体要求。其一,积极参与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建设。第一支柱方面,积极参与服务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第二支柱方面,增强服务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制度能力;第三支柱方面,促进个人养老金制度持续健康发展,持续推动商业养老金融改革。其二,扩大老年群体保险保障覆盖面。积极发展老年群体的健康保险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鼓励发展长期医疗保险、具有长期领取功能的保险以及商业长期护理保险。其三,加强对养老产业的保险保障和投资。积极发展特定业态(老年助餐、助浴等)、特定领域(老年群体演出、体育、旅游、出行等)、特定场所和设施(养老机构等)的相关保险。支持保险机构投资养老机构和相关医疗机构,参与发展居家、社区和机构三类养老服务,投资银发经济项目。以上举措有利于推动保险业更好地服务养老保险体系建设,支持银发经济发展,增进老年人福祉。
数字金融方面,2025年12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银行业保险业数字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从数字金融治理、数字金融服务、数字技术应用、数据要素开发、数字风险防控等方面提出了具体工作任务。针对保险业的专业特点,一方面用保险为数字产业提供风险保障,探索发展数据资产、网络安全等相关保险业务;另一方面用数字技术赋能保险保障,优化提供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首批次新材料等保险补偿服务。以上举措有利于发挥数字技术和数据要素的双轮驱动作用,提升对科技、绿色、普惠、养老等重点领域的金融保险服务质效,助力数字中国和金融强国建设。
在2024年12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强监管防风险促改革推动财险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的背景下,2025年财产保险业高质量发展取得新进展,主要体现在新能源车险和“车险好投保”平台、非车险“报行合一”、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巨灾保险等方面。
新能源车险和“车险好投保”平台。2025年1月,金融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交通运输部和商务部联合发布《关于深化改革加强监管促进新能源车险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同时,金融监管总局指导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和上海保险交易所搭建“车险好投保”平台,承接高赔付风险新能源车险业务,截至2025年10月,已有超110万辆新能源车顺利通过平台投保,提供风险保障超1.1万亿元。2025年10月,金融监管总局推动将高赔付风险燃油营运车纳入“车险好投保”平台,为使用性质为出租营业客车、租赁营业客车、营业货车和非营业货车的燃油车辆车主提供保险公司常规投保渠道之外的新选择。“车险好投保”平台建立1年来,努力实现“愿保尽保、凡投必保”,总体运行平稳,有效缓解了高赔付风险新能源车和燃油营运车的投保难问题,为车主提供了便捷高效的投保服务,提高了消费者的获得感。需要强调的是,促进新能源车险高质量发展,其主要目的不是发展保险,而是要通过保险工具服务国家新能源汽车及相关绿色和新兴产业发展,因此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非车险“报行合一”。2025年10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加强非车险业务监管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在若干重点方面强化要求,包括优化考核机制、规范产品开发使用、规范保费收入管理、强化市场行为监管等,其中明确非车险“报行合一”的监管要求尤其引人关注。近年来,财产保险公司的非车险业务占比显著上升,但也存在经营不规范和非理性竞争等突出问题。《通知》明确对未按照规定使用经备案条款费率等行为,采取监管措施或实施行政处罚。一方面,这是防范非车费差损、治理非车“内卷式”竞争的一个重要举措;另一方面,通过降低费用率,可让保险公司腾挪更多的资源用于赔付,即通过成本结构优化,实现以较低的费用支撑较高的风险保障,由此增强消费者的获得感。
安全生产责任保险。2025年4月,应急管理部、财政部、金融监管总局等七部委联合修订发布《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此次修订的一个基本背景是为了贯彻落实202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对安责险的新要求,解决安责险投保覆盖不充分、事故预防服务机制不畅等问题。《实施办法》有几个亮点:一是进一步细化明确了应当投保安责险的行业和领域范围,具体包括矿山、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交通运输、建筑施工、民用爆炸物品、金属冶炼、渔业生产等高危行业和领域单位;二是优化了安责险产品条款和费率厘定,将每人死亡伤残责任全国最低保障限额由30万元提升至40万元,要求投保企业全员覆盖,明确将制定发布安责险行业标准条款、各地区分行业领域的纯风险损失率,承保佣金比例不高于5%;三是增加“事故预防服务”专门章节,细化强化了事故预防服务规范要求,规定保险机构事故预防服务费用按不高于保费的21%据实支出;四是明确了政府相关部门的职责分工,细化了监管约束措施。以上举措有利于更好地发挥保险机构参与风险评估管控和事故预防功能,构建以安责险为纽带、技术服务机构广泛参与的安全生产社会化治理体系,助力防范化解重大安全风险。
巨灾保险。2025年7月,北京、河北等多地出现强降雨天气过程,局部地区遭遇严重暴雨洪涝灾害。对此,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全力做好主汛期灾害应对和保险理赔服务工作的通知》,要求加大资源投入,加强协同配合,做好查勘理赔、大额资金赔付等各项准备工作;优化理赔流程,加快理赔进度,充分运用车险大灾查勘互认结果机制,提高灾害受损标的查勘定损效率,在受灾程度较重地区建立集中理赔点,方便灾区群众办理理赔手续。2025年10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境内保险公司在香港市场发行有关保险连接证券事项的通知》,支持有意愿的保险公司在香港发行“侧挂车”保险连接证券。近年来,我国巨灾保险制度建设和实践探索取得了新进展,以再保险和风险证券化为核心的风险转移机制有所强化,保险公司巨灾风险管理水平持续提高。虽然巨灾损失的保险覆盖率相比国际水平仍然较低,但保险业在重大自然灾害面前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经济减震器和社会稳定器功能。
2025年,人身保险业改革进一步深化,第四套经验生命表发布,预定利率动态调整机制建立,规范浮动收益竞争,推动健康保险高质量发展,深化个人营销体制改革。
发布第四套经验生命表。生命表是保险产品定价、准备金评估和风险管理的重要基础工具。2025年10月,中国精算师协会发布《中国人身保险业经验生命表(2025)》,这是中国第四套人身保险业经验生命表。同时,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做好〈中国人身保险业经验生命表(2025)〉发布使用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新生命表将于2026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我国自1996年发布第一套生命表以来,保持了每10年左右更新发布一套生命表的节奏。此次发布的第四套生命表具有两个特点:一是全量采集了行业近10年保单数据,数据样本量全球最大;二是首次编制了单一生命体表,即通过研究单一生命体死亡率反映保险人群个体生命规律。相关监管通知在规范费率厘定、准备金评估和红利分配对生命表使用的同时,强化了保险公司精算工作的主体责任,后者是一个非常重要但易被忽视的内容,因为精算精准性不仅依赖于相对客观的生命表,而且依赖于相对主观的保险公司的产品、核保和理赔策略。
建立预定利率动态调整机制。建立预定利率与市场利率挂钩及动态调整机制,有利于贯通市场利率向人身保险预定利率的有效传导、建立科学合理的负债成本调节机制。2025年1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建立预定利率与市场利率挂钩及动态调整机制有关事项的通知》。这是落实强化资产负债联动监管和健全利率传导和负债成本调节机制要求的具体举措,明确了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每季度发布的“预定利率研究值”作为“预定利率基准值”,并明确了具体的挂钩及动态调整机制、触发条件和调整办法,既改变了过去由监管确定发布预定利率的做法,又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这一举措对于防范保险业资产负债错配风险、提升保险公司资产负债管理能力、加强资产负债管理监管硬约束、缓解寿险行业的利差损风险具有重要意义。
规范浮动收益竞争。通常而言,对于固定收益型保险,定价利率确定之后,保险产品的收益基本就确定了。但对于浮动收益型保险,如分红险、万能险,其定价利率确定之后,保险公司还可能“卷”分红水平和结算利率。金融监管总局2025年4月发布《关于加强万能型人身保险监管有关事项的通知》,6月发布《关于分红险分红水平监管意见的函》,分别对万能险结算利率和分红险分红水平进行约束,旨在治理寿险产品浮动收益领域的“内卷式”竞争。现实中,有的保险公司虽然投资收益一般,但考虑到当期保单销售压力,可能仍然给出超出自身投资能力的分红水平和结算利率。长此以往,保险公司的利差损风险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此次监管规定的核心意图非常明确,即强调不得偏离资产负债实际情况随意抬高分红水平或结算利率,不得搞“内卷式”竞争扰乱保险市场秩序,由此希望促进人身保险业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推动健康保险高质量发展。推动健康保险高质量发展、研制商保创新药目录或商业医疗险药品保障支付清单,对于我国构建多层次医疗保障体系具有重要意义。2025年9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推动健康保险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从深化健康保险改革、增强可持续发展能力、加强监管、优化发展环境等方面作出了系统安排,并提出“探索按照市场化原则自主协商谈判、按疗效付费等创新药械多元化支付方式”。国家医保局和国家卫生健康委2025年7月在《支持创新药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中提出“增设商业健康保险创新药品目录”,12月《商业健康保险创新药品目录(2025年)》发布。同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也在积极研制商业医疗险行业示范条款和医疗险药品保障支付清单。基本医疗保险定位于“保基本”,对于基本保障之上的多样化医药需求,特别是那些临床价值大但因较为昂贵而不能纳入基本医保的创新药,通过商业健康保险支付是一条可行路径。而且从长远看,商保创新药目录有可能扮演“试验田”和“过渡池”的角色,即目前暂不能纳入基本医保的创新药,待运行一段时间之后,如果价格能够下降到一个可接受水平,将有机会进入基本医保惠及更多患者。
深化个人营销体制改革。营销体制对于人身保险业高质量发展至关重要,所谓“成也营销,败也营销”。2025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推动深化人身保险行业个人营销体制改革的通知》,从多个方面对深化个人营销体制改革作出安排。一是推动营销体制改革,包括支持公司员工自愿转换为保险销售顾问、建立合理的佣金激励设计和递延发放机制;二是强化管理和监督力度,包括建立佣金薪酬追索扣回机制、确保对各渠道保险销售人员的监管要求一致;三是夯实行业发展基础,包括建立产品分类和销售人员分级标准、建立有中国特色的保险销售人员荣誉评价体系。如果经过此轮深化改革,个人营销体制能够得以理顺完善,那么人身保险业高质量发展就有了坚实的基础。
2025年,保险资金运用进一步向新向实,一系列政策指向引导险资加大入市力度、拓宽险资权益投资空间、加强保险公司长周期考核。
引导险资加大入市力度。保险资金是一种典型的中长期资金,为了引导保险资金等中长期资金加大入市力度,2025年1月,中央金融办等六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工作的实施方案》。其中,针对保险资金的主要举措是提升商业保险资金A股投资比例与稳定性,包括引导大型国有保险公司增加A股(含权益类基金)投资规模和实际比例、推动第二批保险资金长期股票投资试点落地等。与上述政策同向发力,2025年12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调整保险公司相关业务风险因子的通知》,调整保险公司投资相关股票的风险因子,调整比例为0.9,由此降低了相关最低资本要求,改善了同等条件下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状况。这一调整有利于鼓励险资投资相关股票、加大入市力度,培育壮大耐心资本,支持科技创新。
拓宽险资权益投资空间。保险资金权益类投资包括上市权益类投资和未上市权益类投资。2025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两个文件,上调了保险资金权益类资产监管比例,扩大了保险资金未上市股权投资范围,由此拓宽了险资权益投资的空间。一是《关于调整保险资金权益类资产监管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将原7个档位标准简化为5个,部分档位偿付能力充足率对应的权益类资产比例上调5个百分点,并提高投资创业投资基金的集中度比例。二是《关于保险资金未上市企业重大股权投资有关事项的通知》,调整了可投资行业范围,调整之后,保险公司使用自有资金开展重大股权投资,除了可以继续投资原有的保险类、非保险金融类,与保险业务相关的养老、医疗、汽车服务、现代农业之外,还可以投资科技、大数据产业等行业。这些举措有利于引导险资为实体经济提供更多股权性资本,加大对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更好地服务新质生产力。
加强保险公司长周期考核。考核是“指挥棒”,短周期考核催生短期行为,长周期考核促进稳健经营。在中央金融办要求“对国有保险公司经营绩效全面实行三年以上的长周期考核”的工作部署下,2025年7月,财政部发布《关于引导保险资金长期稳健投资 进一步加强国有商业保险公司长周期考核的通知》,将国有商业保险公司经营效益类绩效评价指标“净资产收益率”和“(国有)资本保值增值率”调整为“当年度指标+3年周期指标+5年周期指标”相结合的考核方式,相比原来增加了3年或5年的长周期指标。这一举措对国有保险公司是“指挥棒”,是具体明确的要求;对非国有保险公司是“风向标”,也具有积极的导向意义。总体而言,长周期考核有利于引导保险公司长期稳健经营。
2025年,除了上述专项监管之外,若干基础性的保险监管制度也在持续完善之中,主要包括出台综合性保险公司监管评级制度、加强保险集团监管、建立产品适当性监管制度。
出台综合性保险公司监管评级制度。以往的保险公司监管评级多为专项监管评级,比如公司治理监管评估、偿付能力监管风险综合评级、消费者权益保护监管评价等。尽管这些专项监管评级依然重要,但不足是缺乏一个全面综合的保险公司监管评级制度。2025年1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保险公司监管评级办法》,这是落实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和新“国十条”相关要求,在系统总结现行保险监管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出台的第一个综合性的保险公司监管评级制度。该评级制度具有三个特点:一是全面性,评级要素包括九大方面,涵盖公司治理、偿付能力、负债质量、资产质量、信息科技、风险管理、经营状况、消费者权益保护及其他;二是差异化,考虑到不同类型保险公司在业务和风险特征上存在不同,允许设置差异化的评级要素(权重不高于15%);三是强关联性,评级结果与监管举措强关联,按照“高风险高强度、低风险低强度”的原则,合理分配监管资源,强化分级分类监管。
加强保险集团监管。保险集团是保险市场的重要主体形态,我国现有保险集团13家,保险集团资产占据了保险业总资产的绝大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讲,管好了保险集团,就稳住了保险业的基本盘。保险集团通常具有组织层级多、治理复杂、业态形式丰富、风险传染性相对较高的特点,如果监管不善,有可能导致风险跨区域、跨市场、跨境的传递共振。2025年2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保险集团集中度风险监管指引》,要求保险集团建立多维度集中度风险指标与限额管理体系,完善集中度风险信息披露和报告。2025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在《保险集团并表监管指引》基础上修订发布《保险集团并表监督管理办法》,重点从公司治理、全面风险管理、集中度风险管理、内部交易管理和风险隔离五方面规范并表管理内容,要求保险集团强化全面风险管理,重点防范集团特有的风险集中、风险传染与隐匿。这些举措,对于提升保险集团风险管理水平、促进保险集团稳健经营、有效防范金融风险,具有重要意义。
建立产品适当性监管制度。很多保险产品本身并无好坏之分,如果销售给适合的客户,它就是好产品,反之亦反。产品适当性管理,简言之就是将适当的产品通过适当的渠道销售给适合的客户。2025年7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金融机构产品适当性管理办法》,明确适用于两类产品,一是投资型产品,二是保险产品。针对保险产品,要求综合考虑产品类型、保障责任、保单利益是否确定等因素进行分类分级,并要求对保险销售资质进行分级管理,对投保人进行需求分析和财务支付水平评估。加强保险产品适当性管理,相当于将消费者权益保护关口前移,有助于减少消费者的产品错配,促进保险市场健康发展。
——原文分三期刊载于《中国银行保险报》2026年1月21日、1月28日和2月4日
经济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风险管理与保险学系主任、北京大学中国保险与社会保障研究中心(CCISSR)主任等。兼任亚太风险与保险学会(APRIA)执委、中国保险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社会保障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国际学术期刊Geneva Papers on Risk and Insurance编委等。主要研究领域:风险管理与保险学、社会保障。